在那个寒冷的冬天,三年前,我的父母先后离开了这个世界。母亲是因为她那顽固的肺病,使她在与病魔斗争的半年里不幸败下阵来。父亲则是在母亲离世不到三个月后,晚安一声就进入了永恒的梦乡。医生告诉我,他是安静地心梗走的,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折磨。就这样,那个曾经热闹非凡的家,瞬间变得空寂无声。
记得在他们身边的日子,我们那个小县城的老屋总是热气腾腾,满是欢声笑语。逢年过节,我带着妻女回去,父亲忙得不可开交,灶台前炸丸子、炖老母鸡,而母亲则在堂屋里择菜,嘴里念叨着儿孙的种种,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。灯光总是亮到很晚,那暖黄色的灯光仿佛在昭示着家的温暖与丰盈。然而,自从父母离开后,那盏灯便再也没有亮过,屋子在静谧中默默守住了岁月的痕迹。
我本想着把老屋处理掉,转身告别这段往事,但妻子林芷说:“这是爸妈的家,留个念想吧,别卖了。”经过一番思想斗争,我还是决定将它留着,锁上门,时不时回去扫扫落叶,给父母的遗像擦擦灰。三年过去,老屋始终守着寂静,门锁也开始长锈了。 博贝官方网站
可在那个秋天,我出差路过家门口时,万万没想到会看到那间老屋的灯光,竟然亮着!我本打算直接经过,却不知怎的,那股念头就像被喝醉的猫咪充满好奇心一样,让我决定溜回去看看。我把车停在巷口,一步一步走向老屋。
巷子依旧是那种古老的模样,青石板路上爬满了懒懒的青苔。可当我走到家门口,一幕让我愣住了: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呼唤我,那正是我记忆中父母在世时的感觉。然而,父母已经走了三年,屋子该锁得紧紧的才对。这个小屋子,怎么可能会亮灯?
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扭了一下——难道是小偷闯了进来?!我把手握紧钥匙,急匆匆地打开门,鼓起勇气一推——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僵在了原地。 博贝官方网站
堂屋里的确亮着灯,那是我母亲生前用过的旧台灯。桌上飘着热气的红烧肉、白米饭,还有一碟整齐的咸菜,仿佛时间从未流逝,刚刚出锅的饭菜让我怀念得嘴都要流口水。而坐在正中央椅子上的,竟然是一位穿着我母亲旧棉袄的女人,低头一针一针缝着衣服。
她听到门响,抬起头,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,让我有一种错觉——那分明就是我母亲!心中闪过万千思绪,我几乎结结巴巴地问:“妈……你怎么……你不是……”。那女人愣了几秒,随即惊呼:“慕白?你是慕白?”这才让我意识到,那不是我的母亲,但她却穿着熟悉的旧棉袄,坐在母亲的位置上,做着母亲做的事情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定了定神,瑟瑟发抖地问她是谁。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,面带羞怯,“我叫许秀兰,是……你妈生前认的干闺女。” 博贝官方网站
干闺女?我从来不知道!许秀兰察觉到我的困惑,眼角含泪,叹道:“你妈临终前托付过我。”原来她是住在隔壁镇上的孤独女人,和母亲在一次看病时相识。母亲喜欢她这个温暖有趣的邻居,认她做干闺女,没想到在母亲病重时,许秀兰便成了她的守护天使,时常过来照料。
许秀兰轻声说道:“你妈说过,要是我没处去,就住这屋里,替她照看这个家。”她微微颔首,脸上的红晕透着一份亲切与温暖。许秀兰自那时起,就一直守着这盏灯与灶台的热饭,等待我的归来,不愿让这个家冷清空落。
那顿热气腾腾的红烧肉,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光,都是她对我母亲深切的怀念和无私的关心。我站在堂屋里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动,眼眶也开始泛红——原来这三年来,我以为是老屋在等我,实际是许秀兰在默默守护着父母留给我的家。 博贝官方网站